她们毕业后,成了摄影记者

刘筝:

有意识去拍摄的主题,才是我心目中的作品

南京大学95级新闻传播系;

99年毕业后,进入《今晚报》摄影部担任摄影记者;

现任今晚传媒集团《今日天津》杂志总编助理。


小时候,父亲带着刘筝拍摄节日焰火;高中时,刘筝第一次拿着傻瓜相机拍照;大学,刘筝选修艺术学院谢白老师的摄影课,刘筝说:“谢老师教会我们从哲学的角度思考摄影,给我们打开摄影的另一扇窗。” 2012年学校110周年校庆的时候,谢老师为摄影记者校友制作了新闻摄影展,并将其作为献给母校的礼物。这些校友有很多已经是国际国内知名摄影师,在摄影展上却依然像上学时那样以年级先后顺序排列,“我回学校的时候摄影展已经结束了,谢老师还是把那些展板拿出来,一张一张的给我看。看着老师的背影,我深受感动。”刘筝说。

摄影成为职业对刘筝来说,变得如此自然。刘筝依然记得第一天到《扬子晚报》摄影部实习时,拿着“一台这辈子拿过最大最沉的单反相机和10个黑白胶卷”。在拍摄题材选择上,刘筝追随个人兴趣。“比如《经济学家许小年》,就是自己跑去听讲座,偶然抓拍的。”刘筝说。


 (2013年6月5日,经济学家许小年在天津发表主旨演讲,幻灯打在他脸上的阴影正符合人们对经济学家的印象——看不透的人。 刘筝 摄   (《经济学家许小年》获得2013年度新闻摄影“金镜头”经济和科技新闻类单幅金奖。)


刘筝对关注度低,但触动自己的专题有一份执着的投入。自闭症群体、中国棒球、流浪女孩梁欢,这些都是刘筝拍摄了十年以上的专题。这些题材最早是刘筝在工作中接触到的,后来持续关注,一年一年地拍下来。

刘筝说:“这些作品都没有在主流媒体上完整发表过,但却是我认为分量最重、属于我自己生命中绕不过去、停不下来的作品。”在这些长线题材里,一周、一月、一年……不同时间尺度拍的作品给刘筝的感受都非常不一样,刘筝说,“我能够感受到时间的可怕,有时候根本不需要我去思考什么,只需要如实记录,时间自然的变化会令人非常震撼。”刘筝认为,时间印证真相,人的思考是一个假设和印证的过程,思考在时间的流转中不停被推翻。而照片以及图片说明不是去下结论或推论,只是介绍当下发生的事情。

对刘筝而言,满足供职媒体需要的照片不能称为全部作品。刘筝说:“只有经过了思考和有意识去拍摄的主题,才是我心目中的作品。”


薛珺:

专业、职业是摄影记者应当具备的最基本素养

2002年7月毕业于南京大学新闻系;

2002年8月进入《南方日报》摄影部任摄影记者;

2003年10月调入《新京报》视觉部至今。


      薛珺在大二时拥有了人生中的第一台相机。她花了四千块钱——近乎一学期的生活费——从珠江路买了一台胶片单反,当薛珺回忆起自己的大学摄影课时,她觉得,大概是因为买的这台相机昂贵,所以自己摄影课上得格外用心。

从业14年来,薛珺认为,专业和职业是摄影记者应当具备的最基本素养。专业,在薛珺看来,主要指的是摄影基本功——能不能拍出一张合格的照片来,更高的要求是能不能拍出一张优秀的、有想法的照片。

2006年,《春运中的母子》就是一张有薛珺自己想法的照片。在拥挤不堪的春运中,在人头攒动的北京西站里,可拍的东西实在太多,而薛珺盯准一个等妈妈喂给自己方便面的小孩。为了不惊扰他们,她选择用长焦镜头在远处进行拍摄,当母子俩由原来的面对面构图变成上下构图后,薛珺快速做出决定——竖拍,用特写镜头来关注细节、表达情绪。小孩伸出舌头的猴急姿态被定格下来,被认为反映出春运中的“人情味”与“温情”。薛珺说:“方便面是最常见的春运食品,基本上每个乘客就算没吃过,也在火车上闻过方便面味……这张照片能引起共鸣应该就是勾起了很多人春运的记忆吧。

(2006年1月18日,北京西站候车室,一位母亲咬断方便面喂孩子,而她的孩子早等不及地张大了嘴巴。 薛珺 摄 该作品获得第三届“华赛”日常生活类单幅铜奖。)


近年来,薛珺完成了许多有重大政治意义的拍摄,如习马会。薛珺在她的拍摄手记中回忆道,为了抢到最佳摄影位置,她和一位同行进行了分工协作——她拿镜头、相机过安检,同行则负责“抢位”,用摄影梯占位,从提前进场的官方媒体处打听领导人行进路线的消息……在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之后,她终于成功突围,获得了新华社记者旁边的“最佳位置”,拍摄到了习近平与马英九握手的正面照片。

任务跑多了,薛珺摸索出一套自己的经验,“前期准备非常重要,要了解事件背景,到现场后尽可能多收集活动流程安排,提前排队抢占机位,摄前预先想好拍摄角度。”

职业,在薛珺看来,指的是作为一名记者不只是完成拍摄,还要具备现场的采访、突破能力,对新闻事件有所理解,能及时、准确、完整地发出报道。


郑萍萍:

摄影是一场彼此的相遇

1999年毕业于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系。

目前就职于中国青年报社视觉中心,任编辑记者。


“我不太善于和人交流,但又对世界有着好奇心,躲在镜头后观察世界也是一种防护吧,”提到接触摄影的初心,她这样说道。

郑萍萍真正开始摸相机,是在新闻系的新闻摄影课上,此后在公选纪实摄影课上,她萌生了成为摄影记者的想法。她清楚地记得,毕业前,和好友刘筝为同学们拍摄用于毕业实习作品展的照片,刘源老师放心地把暗房交给她们“折腾”。“带一壶开水、几个包子,门一关,根本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看着一张张面孔在显影液中浮现,觉得摄影很有魔力。”

(印尼海啸,2005 郑萍萍 摄)


成为摄影记者不久后,郑萍萍被分配到时政组,见证了外国元首访华、政府换届选举等重大历史时刻。但直到非典发生,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对社会了解的匮乏,所见的日常与灾难远远超出了她的经验与对社会的理解。郑萍萍愈发想要了解自己身处的社会,了解在这样一个经历着剧变的时代中,个体与群体的命运,并以他们为坐标,更好地认识自己。“透过镜头不断去丈量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距离,这大概是我继续做一名摄影记者的原因吧”,她这样说道。

著名摄影家、郑萍萍的老领导贺延光老师常说:拍下来,留给历史。但她说,对她而言更多的是留给自己。“无论是非典、印尼海啸、神舟发射,还是琐碎的日常,那些真正触动我按下快门的瞬间,那些透过镜头彼此凝视的瞬间,亦是我往日情怀的物证。”

从毕业至今,令郑萍萍印象最为深刻的,依旧是她大四时的一次采访。受访者是郑萍萍的校友,他突然病了,在每日透析中等待换肾。报纸编辑想要郑萍萍拍摄一张能够引起读者同情的照片,为家境贫寒的他筹集一些治疗费。“我俩都不善言谈,一问一答很笨拙,发表的那张照片拍得很愣。”郑萍萍说。后来临近毕业,不太忙的时候,郑萍萍就会去医院转转,两个人会站在阳台上聊未来。郑萍萍大四,他大二,都是最好的年华。临走前,他说我们拍一张合影吧,并在背面写下“祝你安好”送给郑萍萍。

“那以后,我一直以为,摄影是彼此的相遇,而不是一厢情愿的抵达。”郑萍萍说。


从南大新传毕业后,她们也成为了摄影记者。摄影记者不局限于一个职业身份,摄影工作不单单是一个任务,镜头里透出的人情味和生活气息离我们是如此近,而照片记录的是时代变换的影像。


发布时间:2018-04-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