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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8博士之家学术午餐会第四季第11期(总第81期)【吴愈晓 教授】

2017310日,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博士之家学术午餐会第四季第11期(总第81期)在费彝民楼 A 418室举行。此次学术午餐会邀请到了南京大学社会学院的吴愈晓教授为学院老师和同学介绍他的博士论文《Women in the Labor Market: Cohort Effects, Period Effects, andLife-Course Effects upon Women’s Employment in the United States, 1975-2002》。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院的王成军博士主持本次讲座,并向吴愈晓老师赠送了博士之家学术午餐会前三季的文集,参与师生在会上进行了热烈的讨论。

  

话题一:关于读博的缘起

  

回首博士论文,吴教授认为确实有一些可与现场的硕博学生分享的经验。发现并确定劳动力市场中的女性这样一个研究对象,并将她们的工作变化曲线与背后的影响因素进行模型分析,是一个颇为有趣的过程。

吴老师在美国读书时发现,中国留学生做论文不管采用方法是定性的田野调查还是定量的数据,其选题常常是与中国相关的。这一方面是基于对中国的熟悉度,另一方面也许就是文化交流的潜意识。从博士二年级开始,吴教授就形成了他研究的两个主要方向,教育不平等与劳动市场的性别不平等。吴老师提到给他上课的一位中国老师,常常讲到中国与教育不平等的问题。在协助自己导师做研究的过程中,吴教授接触并对劳动力市场中的性别不平等产生兴趣。经过和导师沟通,他选择了性别与劳动力市场问题,也更好地得到了导师的指导与帮助。

吴老师指出,他对于女性这一话题的关注来自于生活和学术两个层面的观察。如果把性别不平等歧视女性等关键词放在搜索引擎去进行时间比对,就会发现每年的春节(尤其是春晚小品女性形象的塑造)、妇女节和母亲节是这些词条的活跃期,社会对女性的歧视或不公平对待已经成为广受关注的话题,其中就业与报酬问题是性别平等的热点。

吴老师以一部表现美国战后家庭模式变迁的电影——《革命之路》——引入研究问题的讨论。电影刚开始时多数剧中女性是不工作的,靠男人工作所赚的family check来养家。后来出现了各种问题,能看到女性的就业率呈现出越来越高的趋势。

在学理层面上,人口学、社会学和经济学都曾从不同的角度对女性就业趋势进行过分析讨论。经济学关注的是经济理性,强调人力资本、代价和投入产出比:他们认为受教育是一种人力资本的投入,女性牺牲了自己的青春去受教育,是为了在劳动力市场上更有竞争力。受教育之后再回归家庭比之最开始就进入家庭投入更大,产出却因为青春逝去而更小,机会成本增加,所以女性受教育比例的增加导致了女性就业的比例增加;社会学家更关注社会结构层面,比如家庭模式与劳动力市场的结构等:男性内部的收入不平等与战后的通货膨胀导致男性赚取的钱无法支撑家庭开支,迫使女性离开家庭进入劳动力市场,社会产业结构变化对女性劳动力的需求,传统的性别角色观念、家庭内部与社会角色分工的改变导致对女性工作的宽容度上升;人口学关注人口结构、婚姻、生育等元素对于就业率的影响。但吴老师认为这些对美国近三十年女性就业趋势的解释太过狭窄,只关注某些因素而没有统一的理论框架,数据上也需要改进,值得自己做进一步的研究。作为一个博士论文选题,能做到社会关注、读者关心、导师同行认可是非常重要的,也是其价值的体现。

吴老师做女性就业分析所采用的数据一部分是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宏观数据,另一部分是问卷得出的原始微观数据。政府所得出来的宏观数据可以作为结论与参照系,将之与自己收集的微观原始数据相比照,采用独特的分析角度与方法,就有希望做到用微观数据来分析、解释宏观层面社会问题。

  

  

话题二:研究的问题克服

  

吴老师当时所选的题目并非没人研究,其中的研究问题、理论视角、数据模型并不全新的,但吴老师论文的创新在于研究设计以及研究发现上。吴老师所考虑的是如何在微观与宏观中间建立一个桥梁,这种桥梁的准确建立是避免解释中生态谬误的前提。

马克思讲到从原始社会进入资本主义社会的过程,其实就是社会学历史学所研究的变迁。APC是我的论文的核心模型,这个模型把社会变迁包含三个维度:ageperiodcohortPeriod指称到年代本身的变化,如中国高考改革意味着上学人数的增加、家庭联产承包制意味着生产方式与效率的变化,这些变化一定会影响到其中的个体。Cohort是一个人口学和社会学常见的词,我们讲到的70后、80后其实就是一个cohort,时代印记会影响一整代的共同特征,而不是轻易地随时间的流变而变迁。Age此处所指摄的是个体的年龄和生命历程与社会变迁之间的关联,这三个维度是缺一不可的。

确定了研究的框架,就是要去真正观察,在女性就业这个问题上,是否存在着上述维度的影响。出生在六十年代的人在周围女性都不就业的氛围中成长,即时到了八零年代,他们可能依然不会就业。Age所代表的生命周期影响了女性就业的选择,初成年女性面临着结婚或就业的选择。在美国隔代抚养比较少,结婚生育往往会让一个女性退出劳动力市场,而其再度回归要在孩子六岁以后,这证明了生命历程(life course)对其深刻的影响。

  

话题三、论文框架

  

论文的第一部分照常理是选题背景与文献综述,第二部分前面所说的研究设计,对数据分析的方法做一个解释,第三章,就开始进入分析阶。首先是描述趋势,将不同教育程度、不同种族、不同地区的女性的总体就业趋势用图表示出来,吴老师解释道:其中的因变量有两个,一个是是否就业,另一个是就业的小时数,这比较符合美国的工作形式与统计习惯。不仅宏观,微观层面上,每一年的工作情况被做出模型以观察到底哪些因素的影响更大一些。

在这里,同期群体(cohort)的分析是一个难题。当我们讨论period时,同期群体可能也在起作用,出生年份与时代经历常常交叉影响,很难做到真正的隔离识别。限于当时的条件,吴老师将28年的数据中的每三年分成一个cohort,得出的系数也是可信的。

  

解决掉这个难题,论文终于呈现出来。无疑,每个时代的社会变化、女性出生的年代与周围环境、生命历程中的婚姻生育这三个因素是对女性就业有影响的,但各有侧重。其中,单身母亲(single mother)群体为这一结论提供很好的支撑,当年份美国的经济状况及其影响的福利政策直接影响到单身母亲的就业情况,二对于已婚女性,他们则受到代际(cohort)因素影响更大。

吴老师博士论文的第四、五、六章是核心内容,吴老师论文中所采用了tobit模型来处理大量女性就业时间为零的截删数据。这里吴老师要解决的是影响periodagecohort的是那些具体元素呢?结构和文化是他们的解释变量。教育被特别地提了出来,在统计过程中加入了受教育年限这一变量periodcohort系数就会变小,这就意味着教育可以成为这段就业变迁的主要解释元素。作为典型cohort的婴儿潮、家庭经济状况、男女分工的文化传统也对之有影响。

  

话题四、读博之心路

  

读博士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吴老师说:博士论文是未来学术之路的启程之作。吴老师之后的研究和博士论文都密切相关,其中包括中国的女性就业问题、社会分层、教育不平等、女性就业、青少年教育等研究问题。因此博士论文的选题一定要深思熟虑,在充分和导师沟通之后去选择一个值得长期关注研究的真问题。感谢导师每次都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刻,不让我误入歧途,吴老师这样说道:导师在学术上的见识与阅历能让年轻的博士生有一个航标。除了长久的价值,选题也要有真关怀,社会学有关注弱势的惯例。女性、教育、阶层这些元素放在一起就意味着你这个话题有关怀值得讨论。

吴老师鼓励在场的硕博士:论文选题是非常痛苦的,我们当时在美国家加上语言障碍更难过,但为了毕业一定要逼自己一把。吴老师向大家推荐了李连江教授的《不发表,便出局》这本书

关于做学问,吴老师给出两个路径:小题大做与大题小做。小题大做是指把小的事件连接到学科的核心议题中去,例如将教育资源不平等可以关涉到社会不平等的再生产。而大题小做更是古有先例,老子云治大国若烹小鲜,把宏大的主题落到实处,将理论落到实际,将概念落到操作,其实跟做菜有异曲同工之妙。同样的食材供选,有人做的就是大餐有人做的却不能入口,其中原因在于个人对于初一的掌握,这来源于观摩与勤加练习。练习中最为重要的便是写作了,这既是对思路的不断修正,也是对写作技巧的磨砺提升。

  

  

  

话题五、Q&A

1、当下有硕博士女生的比例增加并逐渐进入科研领域的现象,您也提到学术圈的科研与经济压力变大,您觉得女性进入科研领域和学者报酬降低之间有关系吗?

答:我与导师做的一个职业研究表明,美国的劳动力市场存在着职业隔离和性别不平等现象,但中国的高校是否如此我在研究之前不能给确定答案。但现在有些公众号(如知识分子、缪斯夫人等)会推一些和女性学者有关的内容,我国的教育追踪调查数据也表明,在控制所有变量的情况下,女生比男生的总分要高二十分左右。曾有人认为女性擅长机械的记忆,但梳于推理,但这些结论现在都被推翻了,唯一的解释就是女性之前并未享受与男性相同的受教育机会。我们做过兄弟姐妹的人数和教育获得之间的关系,表明家里兄弟姐妹的数量对男孩子的影响很少,但对女孩子的影响很大,在教育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女性是首先被牺牲掉的。独生子女政策使得大家都能够享受到教育资源,然后女性成绩优秀、收入增加。

2、您讲的这三个变量这个公式能否适用所有的变迁的解释?您为什么最终选择了cohort这个词作为代际的表述?

答:不是这个公式能够解释所有的社会变迁,而是社会变迁里包含了这三个因素。

我之所以用了cohort这个词,也是因为当时在美国有一个大饥荒的学术热点,认为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会有一个非常深刻的印记,这种印记不会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有peer略有相似,但多了一些群体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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