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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季第20期(总第45期):孙藜副教授谈博士论文写作与反思

 

2015426日,新闻传播学院“博士之家学术午餐会”第二季第20期(总第45期)在鼓楼校区费彝民楼A418室举行。此次博士之家邀请到上海政法学院社会学院孙藜副教授,孙老师跟同学们介绍分享了其博士论文《飞线”苦驰“万里天”——晚清电报及其传播观念(1860-1911)》的写作历程及反思。本次学术午餐会由我院助理研究员黄佳博士主持,助理研究员王成军博士、助理研究员朱江丽博士和三十多位来自校内外的硕博研究生参加了这次学术讲座和讨论。

孙藜副教授从博士论文在个人生命史和学者知识探索的地位开始谈起,认为十万字的写作过程是一段难得的心无旁骛做研究的人生体验,孙老师个人对博士论文的理解总结为:用心投入之下有待生成。在论述博士论文的生成过程时,他表示十分同意潘忠党教授在讲授“传播研究方法”时提到的:“科学研究的精髓是开放,是融会贯通,它不同于其它的获知渠道,说到底是因为它诉诸经验观察和逻辑思辨相结合的力量。科学研究是经验的获知渠道,是不断怀疑、反思自己的获知渠道。”这不仅延续了米尔斯在《社会学的想象力》中“理论与经验的不断往返”,还强调了要遵循特定逻辑步骤和研究方法。孙老师认为科研研究不要把理论和经验对立起来,要看到经验本身就融汇的理论视角,而博士论文更是在具体与抽象之中“多次往返”的过程。接下来孙老师结合对自己论文的反思,分别从选题、跨学科、方法论、问题意识、结构、材料、写作、创新几个关键问题进行系统阐述。

谈到博士论文的选题,孙老师表示一开始的选题是研究邮政,后来在与自己的导师黄旦教授的沟通中,老师建议他既然做实证研究不如转作电报,因为电报可以更明确地界定为一种技术,从技术转入对文化的讨论脉络更为清晰。因此导师在开题阶段的把关人作用十分重要,特别是在自己缺乏对研究整体以及前沿问题的把握时,导师的建议可以更好地帮助把握。而一旦决定,就要以坚定的心态做下去,不要轻易反复,要给自己足够的信心,设想除了自己可能没有别人在这个问题上进行如此持久、深入的思考。孙老师特别强调了开题阶段就要持续探索的两个关键问题——什么构成了自己的核心视角以及自己能占有哪些材料,在相当意义上后者更为关键,因为理论的构想再完美,如果没有材料的支撑,也很难搭建理论的大厦,材料的搜集、整合、解读对一篇论文的生成是至关重要的。

跨学科的纪律与方法论的研习

新闻传播学界目前很多学者都在呼吁跨学科,孙老师坦言找准跨学科的立足点十分重要。华勒斯坦在《开放社会科学》提到“之所以分科治学,是为了提高知识生产的效率与质量”,因此“跨学科”并非是对学科的取消。即使纯然从学科既定范式出发,也需自问对公共知识有什么价值。不是为了跨学科而“跨”,而是从问题出发必然牵扯到不同领域。所谓“学术无禁区,学科有戒律”,如果要跨学科,一定要思考立足点在哪里。在谈到博士论文中常探究的方法论时,孙老师认为成为个人的方法论者是十分艰难的,现在的方法已经非常多元,有些一定是要经过相当长时间的研习之后才能把握,比如调查研究等,正如祝建华谈及定量方法时所言“要真正熟悉定量方法,起码要心无旁骛地进行5年以上的训练”;但有些方法可以在还未熟练掌握的时候“摸着石头过河”,他认为自己在从事博士论文这个偏历史的题目时,一开始对历史学的研究方法也并不了解,但摸索的过程一定要遵循对学术纪律的自觉,贯彻反思和严谨的学术精神。

问题意识的表述与论文结构的生成

如何让自己相信找到一个值得做下去的问题,想必正是不少人进行博士论文写作时所困惑的。孙老师先分别引用了米尔斯的“个人困扰上升到社会议题”和李金铨的“从新闻传播入手探究社会理论的普遍问题”,强调个人的生命体验及对社会议题的关注。而他自身的经验是找到问题的前提要把该领域所有的东西都读一遍,读得越多认识就越深入。孙老师在写博士论文时经过大量阅读才开始思考是否可以将传统的奏折看做一种仪式化的书写,从而把“仪式”这个人类学的概念与文化相结合。问题意识是贯穿论文首尾的,问题包含着核心问题和分支问题,要在理清楚论文脉络的过程中不断地回望修改。其中检验论文有无底气感的一个方法就是从每一章节进入看能否触及论述核心问题,也可借用英文翻译中“主题句/主题段”的方法,把握内在的逻辑关系。而论文结构的生成与问题意识相关,问题意识是导论;维度或分支问题是章节;结语是一路走下来后回应问题所提供的洞见。“文无定法,文成法立”。孙老师强调对论文的修改非常重要,一篇文章不改三四遍一定有大量问题存在,因此要不断地调整、打乱材料以及重新琢磨小标题。

材料的阐释和读写的关系

材料的组织与解读对于一篇论文来说至关重要。孙老师提到材料本身就附设了两个预设——研究者与对象,材料已然具有了视角或理论的编织。尽管不同方法有不同的材料获取与处理方式,但搜集材料的过程都会有一个简单的分类,分类背后即理论框架,分类的过程就涉及了理论与经验的结合,调整的过程就是寻找更好的解释视角。从阐释取向的文化研究的角度看,材料是特定历史社会情境下不同主体的行动与意义沉淀从阐释的角度对材料的体悟。所谓“双重阐释”即一个“悬置”与陌生化的过程,首先要“悬置”研究者自身的观念,这并非放弃已有的材料,而是同情理解材料中沉淀着的意义,不把学者的意见强加于材料;另一方面,将获得的材料再置于恰切的视角下以“陌生化”,在此过程一定要与“常识”拉开距离。比如他曾试图寻找电报的传播观念是什么,却因为固有观念而经过很长时间才意识到其实电报本身就是一种传播,因此越是熟悉得不起眼的对象,越容易“灯下黑”。阅读文献的过程也是一个搜集材料和完善理论的过程,一定要对自己的问题有深入的思考,这样读的过程中,别人的研究越深入,你才会觉得对自己的帮助越大。最后孙藜老师谈及了自己对创新的看法:与其说“创新”,他更倾向用“洞见”这个表述——豁然开朗,前所不见,精髓是在理论与经验的多次往返穿梭中开放和丰富了我们对世界的体悟。

提问与讨论

提问环节中,我院助理研究员王成军博士提到孙老师分享了使用关键词为中介做学术研究,同时结合克劳斯·布鲁恩·延森的书以《媒介融合》为例进行讲解。现在学界有“媒介融合”和“媒体融合”两种说法,如何能结合延森的书为区别两个概念?孙老师认为提及“媒介”还是“媒体”背后的思考是不一样的,“媒体融合”更多是在技术或应用研究层面,延森的那本书(《媒介融合:网络传播、大众传播和人际传播的三重维度》)延伸了我们的研究视角。他个人更倾向于“媒介融合”这个概念,当我们思考这个问题时不要陷入媒体的组织层面,而要看到“融合”是把原来传统意义上的各种传播进行勾联和整合。同时要对媒介本身有更深的了解,媒介环境学派现在也在强调媒介本身特性的问题。

我院博士生张波提问博士论文标题中的时间节点是否要体现历史演变意识,如何合理划分时间节点?孙老师回应博士论文是一个经验研究,因此划分时间节点非常重要,不要把历史置于一种脉络来看,有时历史是断裂的。自己之所以将1860年作为研究起点是因为那时西方电报开始大量涌入晚清,电报体制发生实质性的变化。历史分期的意识其实是个人试图将历时性与共时性结合起来的自觉,现在很多博士论文动辄是教科书的写法,这是十分危险的,不如深入个案,于细微之处入手关照宏大问题。

我院助理研究员朱江丽博士表示自己对跨学科的处理一直很困惑,因此希望孙老师结合经验分享一下他的操作方法。孙老师回答从操作角度来说,可以拓宽阅读视野多看看其他学科在做什么,将社会理论的东西纳入新闻视角,带着自己本学科的问题看待其他学科时就会有思考和启发。跨学科的前提是对自己的问题有深入的思考,多进行对话而不要被其他学科支配,只是方法的拿来主义更要不得。

黄佳博士评价孙老师的经验分享是她所听过的对博士论文写作最系统最操作可行的学术分享,技术即关系,怎样以社会为中心的视角理解新的技术新的传播,孙老师的论文能给我们很多启发。最后,黄佳博士感谢孙藜副教授为我们带来了一个非常愉快的中午。在热烈的掌声中,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院第二季第20期博士之家学术午餐会落下帷幕。

/王晶  /徐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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