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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8博士之家学术午餐会第四季第7期(总第77)北美传播政治经济学研究——知识谱系的写法

 

嘉宾简介:

陈世华,男,江西玉山人,南昌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南昌大学“赣江青年学者”,华中科技大学-美国伊利诺伊大学联合培养博士。博士论文获得全国优秀博士论文提名奖和湖北省优秀博士论文称号。主持或完成国家社科基金、教育部人文社科规划项目、江西省社科规划项目、江西省高校人文社科规划项目等项目11项,出版专著、译著各一部,在各类学术刊物上发表中英文论文、译文80余篇,多篇被人大复印资料转载。获得江西省社会科学优秀成果奖,南昌大学青年岗位能手、优秀本科生导师、优秀共产党员等称号。

 

20161125日,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博士之家学术午餐会”第四季第7期(总第77期)在费彝民楼A418室举行,南昌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陈世华老师应邀为在场的老师和同学们介绍他的博士论文《北美传播政治经济学研究——知识谱系的写法》及其博士论文写作的相关问题。来自院内外数十位师生到场聆听了讲座。南京大学新闻学院硕士生导师朱丽丽老师主持本次讲座,并向陈世华副教授赠送了南大新传“博士之家学术午餐会”文集。

话题一:如何做好博士论文的选题

陈世华老师首先向大家介绍了博士论文《北美传播政治经济学研究——知识谱系的研究》的选题。陈老师在武汉大学攻读硕士学位期间研究主体是“党的宣传史”,但他认为,这一话题并不太契合自己的兴趣。在华中科技大学攻读博士期间,陈老师因机缘巧合去了美国的伊利诺伊大学传播研究所,完成联合培养的项目,这位他的博士论文选题提供了一次契机。

伊利诺伊大学的传播研究所是由威尔伯·施拉姆(Wilbur Schramm)在1947年创立的,也是世界上第一个被冠名为传播的研究机构。在我国,施拉姆常被认为是传播学科的集大成者、意识形态的斗士。但陈老师在伊利诺伊学习时却发现,施拉姆其实是主流学派的学者,与官方联系紧密。但与此同时,该研究所又引进了许多批判学者,包括达拉斯·斯麦兹(Dallas Wsmythe)、赫伯特·席勒(Herbert Schiller)等,在他们的引领下,传播政治经济学派形成并繁荣起来。

作为诞生地,该研究所保留了许多最原始的资料,包括一些书信、课程大纲、建所材料等非常有价值。伊利诺伊大学图书馆是公立大学中藏书较为丰富的,并有大量的传播政治经济学文献被收藏。另外,伊利诺伊大学有很多优秀的学派传承者能够方便接触交流,会有更多一手的访谈资料可以搜集,这些难得的材料和学者渊源是陈老师博士选题的立足点。

确定选题之后,陈世华老师与学者丹·席勒进行了交谈,她建议文献梳理类的研究需要多年的积累和宽泛的视野,然而陈世华老师还是怀抱着热情开始了他的研究。陈老师在伊利诺伊的导师是剑桥学派的波科克的再传弟子,为陈老师做了一些方法、文献和问题的指导。

 

话题二:如何搜集资料

文献搜集的过程可以说是顺藤摸瓜。首先是通过百度找到相关的中文论文,找到其中涉及的人物,然后再找到其中的英文原名,通过Google学术和维基百科查阅其文献,在引用中找到权威的、最早的来源,在图书馆找这些重要研究者的著作。除了维基百科,还要用到一些权威性词典,比如斯坦福德词典。里面会有关键概念以及提出者,根据这些信息可以再去搜寻相关文献。

找到人之后再找到相关的著作以及代表性的论文,再利用数据库较为全面地搜集其代表性的作品。拿到书之后就去做笔记,包括重要的论断、关键概念、资料、逻辑。每本书都看过去,自己翻译,把重要的观点,论证的逻辑全部记载下来。陈老师看过的某本书上的借阅日期是1956年,这种时间穿越的感觉让陈老师很是感慨。

所获资助、联系机构等细节在资料中都有记载,保存得也比较好。陈老师将收集文献心得写了一篇小文章,叫《远离施拉姆》。文章指出这个传播研究所虽然是施拉姆所创办,但最终已经偏离了初衷。因为斯麦兹的加入,传播心理学家奥斯古德作为新的管理者更加不同,后来引进的新人包括斯麦兹的学生,更是批判学派在扮演着重要的角色,而不是施拉姆的行政管理路径。

    陈世华老师找到了斯麦兹一些教学大纲的影印版,教学大纲是最能体现学者的研究取向的,他会把他认为这个流派里最重要的人物发给大家阅读。在斯麦兹的教学大纲里,发现他是制度经济学的思想脉络,有利于对思想渊源的写作。经过斯麦兹和席勒的开疆拓土,确定了这个学科在传媒中的地位,出版大量的论文著作之后,60年代出现了分化。研究领域不断丰富,有些人就会专注于某个主题。

在收集资料时发现,在政治经济传播学派中,有人专注电影、有人专注媒体(新闻报道)、有人专注信息、有人专注互联网的批判,分别去进行分类。扩散到四个领域之后,进入20世纪,第三代传播政治经济学者出现,又出现了跨学科的视角,不断与其他学科结合。有些涉及到女性主义、民族志、种族主义的研究取向。陈世华老师的任务就是分主题、搜集,梳理,然后分领域、主题、观点,论述其是怎么样得出这个观点的,利用各种资料来辅助论证。在基本形成论文框架后,把资料填充进来慢慢修饰,逐渐成型。

 

话题三:从记笔记开始写论文

博士论文要求至少二十万字,包括后记、参考文献等等,如果进一步需要出书的话会要求更高。当你在A4纸上卸下第一个字的时候,一个字一个字累加,会经历一个及其漫长的过程。何况,我们日常生活中还有别的事务会让我们分心,那么怎么一鼓作气写下去呢?陈老师的一个有效建议是:做好读书笔记。现在大家习惯用电脑,那么就可以使用电脑来做笔记。陈老师指出这和只是拿到一本书、扫一眼、划一划是很不一样的。从陈老师的经验来说,这三个方式的差别很大。当只是用眼睛把文本扫一圈,那些文字虽然进了眼里,可能也一时进入到了脑子里,但当合上书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把内容又全部交还给书本了。而当把这些内容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出来的时候,则会有更深刻的印象,并且可以把自己的想法及时地记下。

另外还要注意的是,必须带着问题去读书。有一些书也许我们不是完全了解它的思想,这就需要我们带着问题去看文献。有时候我们哲学的书,文字拆开你都知道,但合起来就读不懂了,如黑格尔的《精神现象学》,仅凭一次阅读,是不能搞懂的。所以切入视角和问题是更为关键的,这就需要用这种思路来指导读书行为。所以很多同学在写博士论文的时候电脑边堆积了很多书,翻来翻去寻找哪些可以用。而陈老师在写论文的时候,手边一本书都没有,因为电脑里全是以前做的读书笔记。在文科做学术研究,必须要积累,要扎实,坐冷板凳。陈老师说,当面对六十万字的读书笔记需要生成二十万字的博士论文时,他心里是有底气的,反之,如果一点积累都没有,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二十万字,那是非常困难和痛苦的。陈老师指出另外一个问题是,做读书笔记要合理。陈老师建议大家用电脑去做,因为笔记的再次查找翻阅是是费力的。马克思曾有过多卷本的笔记,也为我们呈现出一种做笔记的方法,先一本书一本书地摘录摘抄,再渐渐把所积淀的文本打乱,按不同的作者、观点、思想糅合为某一个研究主题为轴心,进行了综合的,有针对性的思考。老师还建议我们可以考虑准备两套笔记,一套笔记专门针对读过的所有的书,关于文本内容的独立的笔记;另外一个笔记是以问题为核心的笔记。在电脑上做读书笔记,可以在每一段摘抄前面用最简洁的文字加一个标签或者关键词,这样做有助于在使用的时候直接搜索关键词。这就是一种学术思维、良好学术习惯的培养。

除此之外,陈老师强调,经典的著作一定要去读,无论将来做什么方向,经典是永远都绕不过去的文本,是思想的基础。如果对经典书目了解不透彻就无法观察和思考当代的学术研究方向。经典的书目可以有助于在以后的阅读和评论中形成对话的语境。陈世华老师举例说,《资本论》他很认真地读了五遍,反反复复去读。除此之外,还要看当代最前沿的作品,这两个方向同样重要,这两点也是文科做研究的第一个层次:关注文本。

文本是基础,只有理解、掌握文本,才能开始生成思想。我们关注的问题在经典文本中怎么说?学者们怎么说?我们又想延续些什么?这种思考方式是很重要的,这个过程有点像剥洋葱,要一层一层剥开来。黑格尔说“现实是什么?”现实是现象与本质的融合。所以文科需要注意四个层面:文本、思想史、理论和现实。

话题四、怎样搭建博士论文的结构?

    在美国时,陈老师主要是收集资料、解读文献。回国后写了一个四万多字的开题报告,包含了研究意义、研究方法的梳理。开题报告中指出,此选题的意义就在于让我们要重新认识这个学派。中国经常有这种观念,敌人的敌人就我的是朋友,传播政治学既然是批判美国的商业化传播体制的,那么它一定是喜欢中国做法的。但其实如果它真的在这里,也一样会批判我们这一套做法。通过重新认识这个流派,为传播工业提供一些借鉴。在研究方法上,语境化和去语境化的做法。并借用冯友兰接着讲、对着讲、顺着讲的写法。一方面要重现这个流派的轮廓、重新认识其价值、平等对话,另一方面对进行更准确的评价和历史定位的问题。

接下来是论证这个传播政治经济学的起源。思想渊源有时候会出现牵强附会,认为其中一定有关系但是又没有实际证据。有很多学者认为马克思是这一学派中论述得最为准确地思想渊源。首先是古典政治经济学,亚当·斯密、大卫·李嘉图的学说。第二个就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批判。马克思主义的批判是最为精到的,现实是不合理的,资本主义传媒体制都是不合理的,我们应该改善、推翻它。这一学派还借用马克思的概念、理论等,斯迈兹的受众商品论来媒介的剩余价值,以及马克思的伦理价值也用来分析传媒工业。加拿大的思想先驱也对其影响颇多,多伦多学派的技术批判、媒介环境学派的知识垄断的概念也对私迈兹有所启发,另外社会学的思想传统一样不可忽视,米尔斯以及北美的媒介批判密切相关。

    传播学派的奠基人斯麦兹是理论权威,席勒是精神领袖,二者分工明确。斯麦兹是典型的学者、经济学家,他做了很多研究说明美国传媒业背后的制约力量。到了伊利诺伊之后,其批判的特色更加明显,其中政策批判、技术批判、受众商品论,媒介依附理论是他的重点成果。席勒作为政治经济批判学派的精神领袖,着力点在于媒介帝国主义和思想管理这两个概念上,并用政府、经济、娱乐、文化复合体概念来界定新时期的媒介。另外就是思想的管理者、信息劳动力等概念的提出,丹·席勒、莫斯可都承接这方面的研究。他对于文化宰制、文化霸权和信息不平等的批判直接导致他反对“信息资源流通”的口号,认为这是一种宣传技巧,是资本主义的花招。

关于互联网的政治经济学,丹·席勒是持批判态度的,他认为因特网能不能让人更自由,电子乌托邦是不可能的。资源不应该被商业化的,席勒指出,因特网就是一种数字资本主义,还首次提出了互联网对教育的冲击。

北美传播政治经济学的跨学科的取向,结合种族研究、女性主义研究等。北美传播政治经济学与文化研究的争论与融合。这种争论仍然没有停息。传播经济学自己也有反省与修正。这一学派的理论精髓,也就是它的主题是,我们的传播是不自由的。媒介、过程、受众都是不自由的,但他们仍然持对自由传播的期待。

 

话题五:论文发表的心得

1.  论文写作的问题,综合学术刊物发表。选题要不大不小。要考虑到被引用和转载的问题。对理论的梳理,或者对某一现象的探讨。很多刊物主要就看选题。选题要鲜明体现观点。

2.  把观点写在标题里面,写论文一定要层次分明。编辑对详细的内容的关注远比不上标题和框架。层次分明,框架分析。观点鲜明,论证有力。

3.  语言要尽量学术化,社会学训练是非常有益的。行文不要太多的反问设问,用理性客观的写法。

4.  在文献上要尽量用权威文献,尽量用英文文献。

5.  论文要尽量长一些,8000字以上。8000字是底线,最好有万字。

6.  中国期刊网找最权威的投稿方式,邮箱或平台等。

 

提问环节:

 

问(朱丽丽老师):以往的引进是零碎的、破碎的,您想把它作为一个流派来介绍。您为什么要安排这样的结构?就是既介绍单个人物也介绍具体对象的这样一个结构? 

答(陈世华老师):奠基人探讨的问题很多,他们俩肯定是作个案来研究的。其他的有人是专注于某个领域的,比如专门研究电影。我根据研究主题来做一个细分,看它们是怎么演化下来的。 

问(朱丽丽老师):您是强调它是一个流派,您把它看作是一个学术共同体。但也有些学者也在讨论它真的能作为一个流派吗?它和欧洲传统之间有什么主要的关联吗? 

答(陈世华老师):它比文化研究的谱系界限更加清晰。欧洲传统更重视日常生活,重视文本,文化产品,日常生活的接受。这一点值得学习和借鉴。但欧洲传统现在弱化了,难以为继,我是想做一个对比。 

问(南大博士研究生 何瑛):

当下社交媒体发展迅速,也是新闻传播研究中关注的一个重点对象。请教陈老师:马克思的交往理论对这方面的研究是否具有借鉴和启发意义呢? 

答(陈世华老师):

前天南大团委还对我进行一个采访,问怎么看微信对现代人的影响。以往的新闻传媒可能关注得更多的是一种自上而下的方式,现在自媒体如微信微博等的出现和发展让我们每一个人都变成了信息的来源,那么这对于我们整个社会层面的交往、交往理性的体现等等都有关,我可以从此切入来做,但是这个切入点随着哈贝马斯交往理论在当今社会中出现的一个困境而存在这样的情况:它不可能真正地去深入到这个社会的背后的因素中去,来揭示媒介力量对我们交往状况的一种塑造。

如果仅仅停留在交往层面上来看社交媒体对我们人与人之间的社交方式的影响、以及我们社会生活的影响的话,那么我认为这还是一个最基本的层面。实际上社交网络,包括自媒体,它为什么会改变?这种改变的方式是如何生成的,比如双十一那种,从整体角度而言,这些状况都是不可避免的过程,施瓦布在《第四次工业革命》这本书中讲得很清楚,网络化与现代实体工业、商业等各方面的发展将是一种不可避免的世界趋势,这肯定会对我们的生活方式和存在状况造成持续性的改变,当然也包括交往方式。按照马克思的话来讲,在交往中看到什么?看到是一种主体性,一个主体和另一个主体都是平等的,那么按此类推,比如网络匿名化的前提下聊微信的双方不知道对方是谁,那这个问题就只能停留在“主体间性”问题的考察中,这对于认识整个社会是不够的,所以马克思才会从交往关系进入到生产关系,马克思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最核心的概念是交往,从交往去研究世界的变化,但这不足以反映今时今日网络对整个社会的塑造和塑形。资本、技术和网络如何同谋塑造当今互联网上这一个个现象,用交往理论也是解释不了的,我建议应该从交往本身更加往后走,在更深一步的层面上去思考。

 

图文/徐鹤 张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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